色色干

      林流云想完了曾祖曾经说过的话,便又忍不住急躁了起来,匆匆飞去林芳菲的学舍。

      他飞身而行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心境越发不稳,只是一时顾不得,不稳便不稳吧,暂时出不了大问题。

      林流云心想,必须得再细细地看看菲儿的面相有何变化。为何昨日没有看出名堂?

      飞到了林芳菲的学舍前,见室内光明,阵法也开着,一时又犯了踌躇。虽然这阵法并不能阻止他,可他又不想在此时惊扰了菲儿。

      看看时辰,实在有些晚了。算啦,发张传询符吧?想到这里又马上否定,不行,不能发传询符。修士都明白的,只有开了识海神识得以探出的修士才能阅读传询符。

      现在除了自己没人知道菲儿只是成功引气入体就已经打开了识海,且神识不弱,已经可以探出三十米的距离。

      菲儿的神魂强大这点最好莫让他人知道,幸在她也不自知,且不习惯于用神识观察环境。

      若非她昨日成功引气入体后一时好奇探出了神识,他也不会知道这点。触碰到他的神识,她吓得神识立时收缩了回去。

      而后,他们出门到食堂进食,以及菲纤扣门访问,她都没有想起使用神识察看周围的情况。

      当然,林流云也不会提醒她。她现在少用或者不用神识,警慎着更好。

      等她再长大几年,等明瑜寻回涤魂草或者寻到涤魂丹,净净她的神魂,在完全不会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再使用神识不迟。

      现在,又重新冷静下来的林流云不禁自问:需要马上就见到菲儿不可吗?其实不必要。

      既然她已经拜了大长老为师,这就成了不可更改的事实。自己身为孩子的父亲须得接受且乐观地思考。大长老毕竟是林家人,想来他对孩子也并无多少坏心。

      最有可能,大长老是用观运术察看到了菲儿的气运不错,预以分享而已。他的寿数已经不够一千年,或许,为了那个希望也是在赌一把看看。

      不过,他们的师徒名分虽然已定,但他老人家既分享了弟子的气运,自然也是要分担弟子的因果。

      虽说大长老身为林家的长老本就须得与家族一起分担菲儿自异界被招来的因果。而今,只是让他多分担一分因果,多占一分身为菲儿师尊的便宜罢了。

      可便宜不宜占,他身为师尊,付出自也会比别的族人更多。有得有失,有失有得,收获与付出基本上成正比,天道至理也!

      林流云站在空中,看着那扇光亮的窗户前后左右地反复思忖,想通透了,心神一震,不意发现这一番思考使得心境更上了一层楼。

      满意之下人便心情愉悦,又静悄悄地带着收获飞走了,回小院去继续研究研究那篇《时空诀》。

      既帮菲儿检查看它有没问题,又为自己的功法带来更多方面的理解,对于空间与时间也有更加深一重的理解。一举三得。

      林流云飞走了,后山林玉泊老叔祖的洞府里却响起一阵难得的嘀咕声,“不知道流云那小子今晚搞什么怪?想见女儿进去就是。站了那许久又静悄悄地离开,白费老子准备看稀奇的表情。”

      是有点浪费表情,更可惜这如酒醇厚醉人的男低音无人欣赏。

      玉泊真君的辈分在林家最高,按灵元世界林氏本家的族谱算,他属于嫡系二房,林静玄得称呼他为族叔。刚出五服的那类。

      不过,身为灵元界林家嫡长孙的老祖宗意外流落到玄元世界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灵元世界的林家嫡枝现在如何了?

      万年时光过去,老祖宗的老祖宗是飞升了仙元世界?还有已经坐化了呢?血脉中的羁绊让人总是牵念着。几代老祖坐化之前还念念不忘回归本家。

      林静玄与林玉泊这叔侄二人的年龄差了一截,但是修为相当,都是处于元婴巅峰期。

      林玉泊早三百年进入元婴。如今还有近千年的寿元。

      在玄元这种中千世界,无修为的普通人若是懂得养生,大概有一百五十岁的寿数。

      炼气修士一百五十岁至二百岁,筑基期加三百岁,金丹期加八百岁,元婴期加二千岁。

      修士的每个时期的寿元是可以叠加的。

      比如:本来就有二百岁的练气大圆满修士,若是他在二十岁时成功筑基,那么他的寿元就是筑基期的三百岁加炼气期剩下的一百八十岁,等于有了四百八十岁的寿元。

      再有幸晋阶到了金丹,又是筑基期剩下的寿元叠加上金丹期的八百年。以此类推。

      所以,修士越早突破晋阶,所余寿元越多,生机就越旺盛,也就学习能力越强,越容易晋阶。

      世间万事总是相输相成,修士为什么争抢机缘,大多的时候就是为了一步先而步步先。争抢的可不仅仅是机缘,而是寿元。长生的希望。

      这万年多以来,大家都不知道玄元世界为什么被关闭,又是被谁关闭。只知道修士们的修为只能达到元婴期巅峰,无法更进一步。

      这个世界因为早已经不能使元婴期晋阶化神飞升灵元界,闲极无聊的老怪们便都有了一些恶趣味。

      有些意志力与心境皆不够,且寿元也不多的修士,甚至开始变态。以变态的行径缓解那种绝望等死的情绪。

      林玉泊有近千年寿元的时间,除了思考思考世界大事,关心关心家族发展,平时还爱逗逗自己的那位同性道侣以外,便是乐呵着看后辈们的热闹,当然还加这一批批小毛孩们时不时的天真趣事。

      这个时候,他的道侣孔奉礼真君在静室内打坐调息,没人听他的嘀咕叽歪。他也不是为了给人听,无事找消遣而已。

      双手五指弹琴般点扣着大腿,眼珠子滴溜乱转,精神爽爽地瞎寻思林流云那么行事的原因…

      “莫非流云小子是担心惊扰着了他那小闺女的修炼?

      哼,那小姑娘又不是一只禾花雀儿,哪能那么胆小易受惊吓!?

      嗳,他不会是想学玄宇的那副臭屁性子吧?太过溺爱孩子了可不行!”

      林玉泊回忆起了林玄宇当初溺爱儿子的德性,摇头一叹:“莫非林家的祖坟风水不对,怎么尽是出来些儿控爹?”改天,我去墓园瞧瞧,别是被人动了手脚?

      族地里的修士不知道玉泊老叔祖想了那么多。

      他们一个二个的感知到了老叔祖的神识久久地盯视着那一个方向,还以为那方地儿可能有了异常情况。

      个个都忍不住兴奋了起来,一道道神识且都更加大胆地放出去,尽己所能地扫视杂学堂、藏书楼,练武堂,学舍,来来回回几趟,争取为家族立下一功。

      可是,扫来荡去也没发现有外人偷偷摸摸的情况,更没发现有毛孩子们调皮捣蛋。

      对于发现了林流云站在空中望着女儿学舍的情况,哎呀,这正常。当爹的关心女儿,监督女儿,查看女儿是否偷懒…这些都是特别正常的行为。

      大家没发现异常,不知道是遗憾多些还是庆幸多些。后见老祖的神识转移了,且将整个内院巡视了一遍,也没通知有异常情况,大家便也安下心,继续该干嘛干嘛!

      林芳菲既不知道父亲的静悄悄来而复去,也不知道老叔祖与族中长辈们的多思多想,担心了一回她们三个小毛孩以及族地的安全。

      她正沉浸于此次的泡药澡以及修炼中,灵力、药力正反复淬炼改造和修复她的身体,神魂。

      肉体与神魂都尽情地感受体会那种极度酥麻骚痒的酸爽。痛并快乐着呢!

      当药效被吸收完全,药汤完全冷却,身体也已到了极限,林芳菲便自修炼中醒来,睁开了更加黑幽幽明亮亮的大眼睛。

      待意识到泡澡结束,她蹭的一下,跃出了浴桶。放开神识探察一番,室内无人。便大胆快速地脱下背心裤衩,裹好大毛巾。

      回头再看看自己可以轻易跳进跳出的浴桶,不禁心下感叹:这个才是适合六七岁孩子使用的嘛!

      哪里像明雅小筑里的那个大浴桶,那么深,那么大,装两个大人都绰绰有余,明显不是给小孩子用的。估计是爹娘用以洗鸳鸯浴的。

      害她前天晚上踩着小梯子能够进去,但泡好了够不上桶壁内里的足窝,出不来。只得撒娇让爹抱!

      也好,万事都有第一次。有了第一次借药澡撒娇,后面的,就不那么难为情了。

      甭管那爹心底当不当自己为他的亲女儿,至少对于自己的撒娇亲近也并不能狠心拒绝。这就好。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大家凭良心做事,以真情待人。你不欺我虐我,对我三分好,我便也不负你欠你,还你五分好!

      林芳菲一向是个讲究礼尚往来的姑娘,早已在前十七年的人生中形成了她认为正确的三观。

      回到卧室,看见床上扔着的储物袋,她怔愣了一瞬。捡起来翻复看了看,外形是挺漂亮。想了想,并没有立即滴血认主。

      储物袋除了滴血认主,还需要烙下神识印迹。既然爹说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修炼情况,那么储物袋的认主又是否会被师尊发现呢?

      虽然林芳菲对于修仙世界不是很了解,但她没有进入炼气一层就已经打开了识海并神识可以探出最少二三十米外,怎么也不应该是属于正常范围。

      灵魂穿越来此许多天,这个小姑娘又是个没有什么私产的孩子,至今,林芳菲没有感知到有金手指一类的存在。那么,神识强大这点就做为自己的底牌吧!

      反正自己现在身处林家,外面来的危险有限。为了生存,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还是天真幼稚些更好。

      父亲有一点说的特对,融入人群中去,别成为他人眼里的另类。这是自我保护的要点。

      而且,孩子是得有个孩子样,天真单纯的孩子总是会让大人们没有那么深重的戒心。以后,若是出了林家,再全副武装也不迟。

      她想好了前前后后,便将储物袋一把塞进了手镯里。等真正地进入了炼气期,再认主察看吧!

      因为今晚在泡药澡时修炼已尽够,林芳菲便安心睡觉。以睡眠来恢复身体和精神的疲劳。

      一夜好眠,天光熹微,当生物钟准点叫醒她时,便神清气爽地起床,迎接新的一天。

      跑步,站桩,吃早餐,到点上文化课,学玄元的历史,地理,风俗,礼仪。

      中午放学后上食堂吃午餐,午休半个小时,再又自学一个小时。

      下午未时初习武,练步法,拳法,掌法。到点又吃晚餐,晚上就是自由时间。

      林芳菲的自由时间也是自学玄元世界的文字、语言,看点游记,了解一些常识,修炼。

      偶尔接待一下邻居,也是同学、族中姐妹菲纤与菲丛的来访。偶尔,父亲会来看看她,与她共进一次晚餐,聊聊生活,解答一些她遇到的疑惑。

      林芳菲以为自己的生活似乎是已经进入了正轨,似乎将这么按部就班的过下去,过几十年。

      可是命运并不愿意轻易给予她平静及安宁的生活。

      一个月后的这日,林芳菲跟往常一样跑步完开始站桩,眼角余光瞟见了一道灵动的嫩绿身影。

      林菲纤就如她的名字一样纤纤菲芝蕴秀,扬着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扭着杨柳细腰,学着她姨娘的娇姿作态,袅袅娜娜地步行到林芳菲的跟前。

      未语先笑,盈盈如枝头含苞待放的栀子花,娇滴滴又甜丝丝地直言问道:“菲儿,你还没有成功开辟丹田突破到炼气一层吗?”

      “嗯。”林芳菲很平静地点点头看着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自己才引气入体一个月而已,又不是三年五载,急什么呢!

      “可是,你不是只用二三天就成功引气入体了吗?”怎么一个月了还不能突破到一层?

      “不知道。”林芳菲摇摇头,身体却纹丛不动。

      “你引气入体之时是不是服用了丹药啊?”林菲纤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我不知道!”父亲说过不知道怎么回应别人就说不知道。

      “你是否服用了丹药你都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呀?”林菲纤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有点生气。觉得菲儿真是不知好歹,不识她的好姐姐心。

      自己作为族姐,收了礼物也答应了三叔帮忙带带她的,所以才愿意帮她分析不能突破的原因,可她似乎不愿意领情,也一点不着急。

      林芳菲抿着嘴不说话,也不再看人,尽力忽视掉了菲纤眼底的那丝可惜与松口气的庆幸。

      那眼里没了以往闪过的丝丝嫉妒,却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兴味。

      唉,林芳菲既感觉那么复杂似大人的眼神与小姑娘娇俏的面容不相衬,又感觉还无法隐藏情绪心事的小姑娘有几分可怜,甚至可爱。

      她可以想像得到,在不久的未来,菲纤的这些真真假假的关心都会变,要么变成纯粹的假意,要么变成漠不关心。

      时间与环境造就人呀!

      林芳菲不忍再想像,故意的别开眼不看人让气氛一时尴尬。

      “你怎么不答话呀?我在问你呢!”菲纤小姑娘发牌气似乎都在撒娇,这种技能也让人羡慕。

      芳菲已经习惯了这种娇滴滴的语气,但还是忍不住神思发散,如果菲纤长成了大姑娘还是这么个样子说话,会招惹很多男生喜欢吗?

      大姐曾经说过,男孩子也好大男人也罢,全都喜爱娇滴滴怯生生的柔弱女生。因为他们享受被人需要的感觉。

      让她这个一直被方旭当做哥哥一般的女孩子哪怕力气大到能够一次性扛两桶水上楼,在男同学面前也要拧不开矿泉水瓶盖,请男生帮帮忙。让人知道她是个娇弱的女孩子,会需要帮助。

      想起大姐还曾教导,吃饭喝汤时翘翘兰花指,对男生们投来的目光报以大方妩媚的回眸一笑。做个娇媚优雅的女生,自然多的是男生追在后面献殷勤。

      优雅这种气质,后天可以培养,多读书,多长见识就行。娇媚,这应该是天生的吧?

      “喂,林菲儿…”林芳菲神游天外的样子让菲纤失去了耐性,一时失去了淑女风范,声调陡然拔高的几度,自己吓着了自己。

      她赶忙捂嘴,眼珠子乱转,瞧见无人注意她们这边,又似前二次赌气那样无奈地跺跺脚言道:“你不说算了,算我当姐姐的又多事。

      嗨…如果不是小丛说服用了丹药会影响根基,我才懒得过来费事提醒你呢!”

      “是吗?”林芳菲回神,轻描淡写地反问这么一句。

      “当然是!你不相信?不相信就算了。那你多服点丹药啊,祝你早日突破到炼气一层。”林菲纤抬指揩揩抚抚额上不存在的细汗,转身欲走,走二步又侧身对着前方的空气轻声道:

      “我这两日可能就要突破到炼气二层了。唉,小丛昨晚都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三层。我是一点不敢与她相比,她的资质可好了呢!”

      菲纤扬扬尖尖的俏丽小下巴,迈着碎步终于走了。

      “嗨…”那走一步叹长气的样子,似乎是为林芳菲未能突破或者她自己资质不如妹妹而遗憾,又似乎是为自己的妹妹晋阶和资质优秀而骄傲。

      “人啊,怎么变化这么快,又有这么多面呢?”林芳菲心中稍有叹惜,但面上不现。

      继承保持沉默,依旧面不改色地站桩,似一蹲傀儡石像,不到时间点,绝不动弹一下。

      哪怕菲纤嘟嘴跺脚,又气呼呼地回头质问:“我真的走了?你慢慢站。不知道你站这个有何用?还不是不能帮助你突破。”

      边走还边自以为小小声地嘀咕,“我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

      林芳菲对那些嘀咕充耳不闻,也根本不回头看一眼,不理睬人的生气与否,依旧神色淡定,双眼平视前方,挺胸收腹地站桩。

      仔细感受肌肉的紧绷,心脏有力地跳动,血液热情地奔腾。体质一天天都有加强,自我努力实现一步步成长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反正,菲纤的确管的是闲事,反正,菲纤生气也不长久。这次生气走了,下次遇见,她照样笑盈盈地跟人打招呼,照样叽叽喳喳地说一些虚虚实实的闲话。

      不论菲纤是小姑娘的真天真还是心机女孩的假天真,不管菲丛是否对自己有意见,只要没有对自己抱着敌意,就不必防范。

      大家现阶段只是偶尔同一处学习,真心与否,脾性又如何,根本不必多管的,反正她自己跟她们都做不成朋友。

      大家就只当彼此为凡凡的族人,普通交情,平淡来往就好。不论自己将来的结果如何,彼此都已经注定了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谁又管谁是否有真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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