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之口

      林云清点头轻笑,看来苏平渊对于跟鬼谷的往来并没有做过多掩饰。这般坦诚大方,难怪父亲会这么帮他。

      “原来是鬼谷医仙,本将怠慢了!”苏以宁抱拳一礼道。

      “苏将军客气。”林云清回以一礼,“林某正准备去镇北将军府拜见令尊大人。”

      苏以宁并不打算此时回府,可让林云清独自前去又显得很不礼貌。加上大雪封路,从这里到将军府至少也得走半个时辰,不陪同有失待客之道。

      “冬阳,你护送林先生回府。”她转头吩咐冬阳。

      “将军,元帅让你尽快回去……”冬阳见苏以宁目光注视着城门,神色冷冽,她虽然怕得要命,但还是出言提醒道。

      “你告诉元帅,本将军天黑前一定回府。”苏以宁说完后又朝林云清施礼道,“林先生先回府,本将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苏将军请便。”

      刚刚停了不到半日的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没一会儿功夫她身上就落了厚厚一层雪。

      峒城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难,那就是粮草短缺。

      父帅递到金都的折子已经数月,不知道是何原因,朝廷依旧没有拨粮下来。

      冬季不比寻常时间,想要猎只小兽都猎不到。士兵们的三餐已经变得清汤寡水,到了吃都吃不饱的地步。

      唉……苏以宁长长叹了口气,抬起脚步朝城门走去,她要把城门外的那些人安顿好。

      屋棚塌了之后,他们几乎连避身之所都没有了。

      大雪中,依偎取暖的苍龙山众人看起来如此狼藉,连城内的乞丐都不如。虽然被唤作恶寇,可他们确实以一己之力击退琅玥国先锋部队。

      一寨子人就剩下这么三五十个,沦落到这种地步难免让人惋惜。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们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对于苏以宁的去而复返,苍龙山众人很是吃惊,吃惊的同时又心怀期待。

      难道苏将军这么快就想到了救他们的办法?

      “不必跪!”苍龙山众人搀扶着起来,准备下跪时被苏以宁制止了。

      “本将军再问你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苏以宁神色很严肃,她要做的事情容不得半点马虎。

      “有什么事苏将军尽管吩咐,我等就是抛开性命不要,也要替将军把事情办好!”苍龙山曾经的二当家廖勇拍了拍胸脯,一脸的豪气。

      “就是,有什么事苏将军尽管吩咐。”其他人附和着。

      “很好!”苏以宁大声肯定道,“本将军没有看错你们。”

      苏以宁觉得有了这样的承诺,她再问什么都显得有些多余。

      她上前几步,很随意地坐在一群糙汉子群中,手指轻轻地在雪地上画着,一边画,一边把自己的计划详细讲给他们听……

      时间在他们提问,她解答的过程中流逝,苍龙山众人也从刚开始的一头雾水变得内心了然。

      原来打仗还有这么多弯弯绕?要是跟琅玥国对战的时候有苏将军在,他们也不至于损失那么多兄弟。

      一群人再看苏以宁的时候,眼中充满了崇拜。

      安排好一切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以宁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身上的雪,将仍旧围在一起看她画的地形图的苍龙山众人扫了一遍,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浅笑。

      “明日起,本将军会派人送来一日三餐,大家管饱吃!养好精神,我们三日后行动!”

      “苏将军放心,我等必将肝脑涂地!”

      苏以宁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回城时的脚步变得轻快了一些。如果这件事能办成,将士就不用担心吃不饱了!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苏以宁感到不同往日的安静,更让她揪心的是一进府门,她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心里一急,不由加快了脚步。

      经过平时议事的书房时,她听到了父帅苏平渊和林云清的对话,出于好奇,她停住脚步,贴着书房的门仔细听了起来。

      “元帅这伤口虽然处理好了,可仍需休息,不能过于操劳。”林云清的话刚出,苏以宁呼吸一窒,心瞬间被揪了起来,居然有人敢刺杀父帅?还得逞了,那得有怎样的身手呢?她开始揣测到底是谁派来的人呢?

      “多亏先生及时赶来,否则……”苏平渊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无尽疲惫。

      “元帅可知那刺客是谁派来的吗?”林云清问出了苏以宁心中的问题,她竖起耳朵,深怕漏听了什么关键信息。

      “这……”苏平渊犹豫了,虽然有怀疑对象,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不想妄下定论。

      苏以宁没有听到声音,以为苏平渊是故意压低嗓子跟林云清说话。心里记挂着父亲伤情的苏以宁又往门边靠了靠,这一靠直接把门给靠开了。

      林云清和苏平渊齐齐向门口看来,一人震惊,一人了然。

      苏以宁顿觉尴尬万分,脸颊浮上淡淡的红晕。

      “父帅,林先生……”她用施礼作揖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苏平渊无奈地叹了口气,有外人在他也不好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看着苏以宁缓缓地摇了摇头。知女莫若父,她心里怎么想他最清楚。

      “父帅受伤了?”苏以宁目光锁住苏平渊被白色纱布包扎起来的手臂,双手握成拳,眼中充满了狠厉。

      伤她父亲,比伤了她更让她愤怒。

      苏平渊眼睑微垂,轻轻叹了口气:“为父没事,不必担心!”

      苏以宁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又跟林云清几番确认,得知伤情并不严重时,她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想要继续追查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减弱。

      “刺客可有抓到?”苏以宁问道。

      “服毒自尽了。”林云清满含歉意地说道,“都怪林某一时疏忽,让他钻了空子。”

      “怎么能怪林先生?那样的人即便是抓住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苏平渊叹了口气道。

      是呀!死士的嘴巴是最严的,不成功便成仁,秘密都被他们带到阴曹地府去了。

      “父帅!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苏以宁知道苏平渊心里有了怀疑对象,只是他不想说。

      “本帅自有计较,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对方如果是他猜测中的那个人,继续追查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倒不如装作若无其事,静观其变。

      上一章目录+书架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