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的区号

      晚宴时候,大宋国的大臣和使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过也就是相互向对方炫耀自己国内百姓自给自足,安居乐业尔尔。

      岳清明没有想到的是,以花千树为首的一干使臣,虽为女子,酒量也不小,朝中大臣好几个都已经不省人事了,花千树还头脑清晰,说话明白,对朝中大臣们敬上的酒是来者不拒。

      岳清明当然不甘示弱,举起酒杯正欲再敬一杯时,花千树却站了起来,拿出一个卷轴上前几步躬身想要献给皇帝。

      “哦,这是?”大殿之上的莫兰尚坤脸色已见潮红,他让小梁子下殿取上之后打开,见是一幅画。画上是一个背着箭弩的戎装女子娉婷而立,她眼中含笑,朱唇轻启。

      “这是?”

      “回陛下,此即为我国二公主。”

      “果真美人!此等佳人,怎可辜负。赐酒!”莫兰尚坤双眼变得有些迷离了。

      听完此话,花千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虽然莫兰尚坤还未正式回答自己,可是看着他离不开那画的双眼,脸上得意之情很是明显,她睥睨着四周的大宋朝臣,最后将视线刻意落在了岳清明的身上,用胜利者的表情看着后者。

      “谢陛下!”花千树退回座上。

      “果真是世间难得的美人。”翌日,莫兰尚坤带着花千树献上的画像来到安秀宫,月出看着画上的卿曳裳由衷地说道。

      莫兰尚坤满意地看着月出的反应,然后默然地点了点头。

      “但是皇上此次前来并不只是为了让老身看看未来皇后的画像这么简单吧。”

      “乳母果然聪明。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朕的耐心很好,所以放了足够长的线,现在到了收线的时候了。”

      “是吗?”月出轻笑着问,虽然她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好大的胆子!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朕的。”莫兰尚坤说变脸就变脸,手中的茶杯也愤怒地摔在地上。站在门外的宫女和侍卫被惊动了,上前一看,只见秀夫人跪在皇上的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老臣冤枉,老臣冤枉。”月出声音很低沉,她不知道莫兰尚坤是来真的还是在演戏。但她心知自己的确冤枉。

      “冤不冤枉由不得你说,自有人来查清楚。”莫兰尚坤狠狠地甩了甩袖子,走到门口大声说道:“罪妇汀秀革去夫人品级,软禁于安秀宫,交由监国桓梁王处理。”

      月出难以置信地看着莫兰尚坤离去的背影,瘫坐在地上暗想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暗想人果然好奇怪,不是自己能参透的。

      屋外多了不少巡视的人,连宫女也开始疏远月出,开始对她变得苛刻起来,这倒给月出留下了她想要的安静。她看见外面巡视的人里有个面熟的人,那是……时常跟在岳如叹身边的元阐,他日常的任务是跟随着岳如叹保护莫兰尚坤,他看向月出的眼神中有很多东西,却从来不曾找月出说过话。

      月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她好像知道了即将要发生的事。

      月出平日也很少走出安秀宫,因此禁不禁足对她影响并不大。倒是被宫中女眷疏远之后她就闲了下来,总是想起仙酿山来,想起那儿的山,那儿的水,那儿的冰雪以及那棵自己常蹲的樱花树,想起爷爷。

      时间往往就是这样,当你不去注意它的流逝的时候,它往往游走得比较快。如此,三天过去了。

      夜里,月出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有人蹑手蹑脚地推门走了进来,她连忙翻身下床,躲在了床后面,满身戒备。

      “秀夫人,秀夫人。”月出听得那黑衣男子站在床边轻叫,见此得知不是意欲加害自己的人,便从后面走出。

      “你……”那人见月出早已发现自己不由吃惊,月出只得叹道:“现在老身落得如此下场,夜不能寐,方才听见开门声才……”那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理解。

      “你是……”月出见自己瞒了过去,就开始好奇对方的来意。

      “主人叫我来告诉你明天下午将皇上骗去梅园。”那男子就说完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就站在门口打量着外面,打算走了,月出还有很多想问的,可是又不能问,担心露出破绽,心下虽然这样想着,手却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来者的袖子。

      “秀夫人,你放心,事成之后主人绝对不会忘了你的,肯定会救你出去的。”黑衣人看着月出复杂而迟疑的表情,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后路问题。

      月出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失态了,松开了紧紧抓着黑衣人衣服的手,看着那人出门之后一跃就跃上了旁边矮房屋顶,接着听到些许积雪从屋顶滑落的声音,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想起上次二更天应约去到悄名桥时并未有人前来,想是对方对她的试探。

      事实证明,她已经通过了那次试探。

      “听说你要见朕?有何事?”月出一早就派人去请莫兰尚坤过来,莫兰尚坤却让月出派来的人等着,直到批完了奏章才姗姗来迟。

      “陛下,老身这几日也想得很清楚了,打算将老身犯下的罪孽一一坦白。但是,在那之前,老身想再去梅林看一次梅园。”月出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

      “这个季节,梅花是开得很好。”莫兰尚坤点了点头。

      皇宫本没有梅园的,莫兰尚坤的额娘才进宫时备受宠爱,因喜梅,被封梅妃,那梅园是当时的皇帝特地为她所建。汀秀原为梅妃的丫鬟,想要去梅园看看也很容易理解,莫不是希望莫兰尚坤看在梅妃的面子手下留情。

      “谢陛下。”

      “我随你一同前去吧。”想了一下,莫兰尚坤又补充道。

      “谢陛下。”

      很快,月出就换上厚重的衣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和莫兰尚坤坐着轿撵一前一后出了安秀宫。

      “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吧。”到了梅园入口的地方,莫兰尚坤示意宫女太监们等在外面。每次来到梅园都不让宫女太监们等在外面。每次来到梅园都不让宫女太监随行,这是莫兰尚坤多年来不曾变过的习惯。

      “红梅傲骨,在这样寒冷的时节红得人精神大振。”月出捂得很严实,声音听上去像是关在坛子里一样发闷。

      莫兰尚坤走在前面,月出走在后面,两个人慢悠悠的,不再言语,只听见脚踩在雪上的声音以及树枝上的雪偶尔滑落的声音。走得远了,莫兰尚坤就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在风中摇曳的花朵。

      梅妃仙去得早,莫兰尚坤对她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幼时常听汀秀提起,说她身着一身白衣,在红梅中起舞,惊艳了包括陛下在内的所有观者。那一次,她的舞姿在大宋国最出名的画师笔下得以保存,但是见过她舞姿的人都说画师笔下她的美不及当时的千分之一。

      那幅大雪舞梅图莫兰尚坤是见过的,他第一次见到时就被震撼了,良久说不出话来。画中人的眼神……似乎穿过了时间在对人诉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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